纪程踩下油门，调整蓝牙耳机，“陆笙然，嫌疑人基本确认，倾国倾城老板，我一会把照片发给你。”
    “好。”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时间手术还没有结束?”
    “生命体征很弱。”
    “别放弃。”纪程只是说了三个字，岔开话题，“陈默抓到了吗？”
    “嗯，我现在就去逼供。”
    “行，有消息随时联系。”
    通话结束。
    陆笙然揉了揉头发，有些头疼的转过身。
    时千深醒了，眼睛很肿，小脸十分消沉，哑着声音问，“是陈默?”
    “宝宝。”
    “我现在很痛苦，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还是不是?”时千深打断他的话，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祈求，声音都是干哑的，她太害怕了，害怕时间会醒不过来，害怕自己失控。
    “不是，主谋另有其人。”
    “我想亲自去问她，可以吗？”
    “可以。”
    “陆笙然，我害怕……”
    “我在。”陆笙然低柔的语调就像是婉转的钢琴曲，轻缓的乐章，有着催眠的魔力。“宝宝，你放心，现在的主刀医生是gue，时间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会挺过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在女孩颤抖的后背摩挲，一遍又一遍，试图抚慰她的不安。
    终于，手术结束。
    很成功。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千深瞬间蹲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像个傻子一样。
    可没有人能感同身受，这个傻子，有多压抑，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时间转到了重症病房，任斐梵送礼奈奈回去，medoc守着。
    陆笙然和时千深去了关押陈默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黑，潮湿又冷。
    陈默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脑袋埋在膝盖上，低声啜泣。
    为什么是她呢？
    时千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反问自己，‘为什么不会是她呢？’
    为什么那么信任的一个人，会成为伤害自己弟弟的利器。
    她从来都不奢求陈默报答她，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天真，有点傻，没有特别大的心机和城府。
    可是谁能想到，越是干净的人，心里的黑暗是任何人都捕捉不到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伸出利爪。
    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即使它耀眼，也不能忽视漆黑的夜晚占据的面积总是比较大的。
    陆笙然脱下衣服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握住，“宝宝，冷静点，如果你想杀她，我替你扛着。”
    时千深轻轻点头，脸色如同白纸一般通透，空洞的目光似乎找不到焦距，脚步缓缓的移动。
    不等陈默作出任何解释，时千深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撞在墙上，“彭”的一声闷响，陈默的额头起了个大包，流血了。
    “指使你的人，是谁?”时千深的声线冷到了极致，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降低。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失去信任，是不会再问原由的，因为当那个人作出背叛的事，就不会再也顾虑。
    时千深从来都不是爱心泛滥，相反她冷血，一次次帮助陈默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她送给她的糖。
    是的，她就是那种，有人给了她一颗糖就会去特别注意对方的那种人。
    陈默疼的眼泪直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噢。”时千深冷笑，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下一瞬息，她手上的匕首插进了陈默的腹部，“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的笑，是那样的美，也是那样的狠。
    陈默发自内心的害怕这样的时千深，腹部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气，仅存的力气去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从小到大，欺负她的人很多，可她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一个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鬼。
    “陈默，疼吗?”时千深把刀抽出来，殷红的血倒流，浸染在了她的手心，一白一红，反差极强。
    “接下来，会更疼哦?”
    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好好说话呢，所以，时千深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必要的人身上，但她绝对会一个一个，把伤害过时间的人，生刨。
    即使她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做，带给时间的伤害也不会消失。
    可是，她的时间只有十五岁，他还那么小，他才刚学会懂事，她还没有陪着他高考，步入大学选个喜欢的专业，然后找一个自己的事情做，结婚生子，这些美好的时光，都让她们破坏了。
    他们毁了她的时间，那她，就毁了她们。
    “深宝，她知道主谋是谁。”言外之意，‘她还不能死。’
    “那又如何?”这一刻的时千深满身都是利刺，无论对谁亦是如此。
    “你对她是有怨恨，如果你杀了她……”真正的主谋就会逍遥法外。
    陆笙然的声音瞬间停住，血，飞溅到他脸上。
    陈默的呼吸悄然停止，匕首直击心口，稳准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时千深松开了手，蹲下身扯过陈默的衣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她的动作安静的可怕，冷漠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样的时千深，是陆笙然从未见过的，冷酷，残忍，绝情……好像任何事物都不能入她的眼。
    可想而知，时间于她的重要性比命还要重要。
    陆笙然并没有太排斥时千深的做法，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甚至比她更残忍。
    可是，他的宝宝，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善良的，对这个世界满怀期待，可是现在，她的眼里，只有悲怆。
    “我并不讨厌现在的自己，反而更真实，你说，对吗？”
    陆笙然心疼的把她拥入怀中，“即使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对你恶言相向，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可是你不觉得可怕吗？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陌生。”时千深哽咽。
    “你只不过是暂时的找不到回家的路，等我把路灯都装上，你就会回来的。”陆笙然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棉花一样，敲打在时千深的心口。
    “暂时的，等我一下。”等她解决完全部的事情，等时间醒来，痊愈，她再好好的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