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焰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熟悉的果香味儿，混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他眼底墨一般浓重的情绪沉沉浮浮。
    姜焰喉结滚了滚，正想开口，少女突然朝他走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醉着的状态，但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不清醒。
    孟柠顺势，伸出手臂，将他抵在了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镜面上满是水汽，而镜子里面，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一块儿了。
    孟柠见他退无可退，踮起脚，两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仰着头看他，少女瓷白的脸颊浮着一层淡淡的桃粉色，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明艳动人，弯起来像是两盏如水一般温柔的小月亮。
    她笑着说：“姜焰，你也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不等他回应，她柔软细腻的唇瓣已经贴上了他冷白的脖颈肌肤上面。
    姜焰的身体一僵，眼底的情绪更加汹涌。
    孟柠牙齿轻轻地磕在他的脖子上，似乎是舍不得，似乎是不忍心，磨蹭了半天，也没肯狠狠地咬下去。
    他身上带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干干净净，温暖人心，陌生又熟悉。
    姜焰的眼睫低低地覆下来，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微哑低沉：“……咬够了吗？”
    孟柠轻轻地摇了摇头。
    姜焰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问：“要继续咬……”
    话没有说完，少女已经落下了脚后跟，干净如水的眼里一片湿润，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姜焰，你抱抱我，好不好？”
    姜焰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里，少女小小一只，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问：“为什么难过？”
    孟柠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她哽咽着说道：“因为我以前对你一点都不好，我扔了你很多东西，我逼你吃不喜欢吃的食物，我还害你被人欺负……你会不会一直讨厌我，一直恨我，一直不原谅我？”
    姜焰柔声哄着她：“我知道不是你。别哭了。”
    孟柠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低呜咽着了一会儿，最后困意袭上大脑，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姜焰怀里睡了过去。
    姜焰将她抱到床上，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轻柔地替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
    他又替她擦了擦手掌心，放下毛巾，刚想替她脱鞋子，少女突然又坐了起来。
    姜焰站在床边，垂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有光浮动。
    孟柠侧眸对上他的视线，一脸认真地说道：“要不还是你咬我吧……”
    顿了顿，她勇敢地闭上眼睛：“你想咬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谅我。”
    姜焰缓缓俯身，修长好看的手指将她落在雪白脸颊边的一缕黑发撩到耳后。
    他的声线柔软，显得又低又磁：“现在乖乖睡觉，我就原谅你。”
    孟柠知道他在骗自己，他不会就这样原谅自己的，他不会的。
    这么想着，她再次仰起头，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声音含混不清：“姜焰，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咬死你。”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疼痛感不断地攀上少年的神经末梢。
    姜焰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醉酒之后的女孩儿，怎么这么像个小无赖呢。
    还是个让他手足无措的小无赖。
    他根本不会哄人。
    *
    一夜无梦，少女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翌日清晨，孟柠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陆家在乡下的庄园。
    她掀开被单下了床，余光扫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顿了顿，她朝靠近阳台的沙发看过去。
    少年背靠在沙发一角，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面，手背撑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侧颜安静而好看。
    ！！！
    孟柠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记忆却只到她自以为进对了房间就戛然而止了。
    她隐隐约约有个印象，后面她还干了好多好多事情，但内心深处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像是很排斥自己想起来似的，她蹙了蹙眉。
    孟柠踩着自己的鞋子下了床，她走到姜焰面前，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他搬到床上去。
    直接把他喊醒？
    还是……把许弈喊来帮忙？
    她想，还是直接喊醒吧，不然让许弈知道她在姜焰房间里睡了一晚，她可能又有很多书要抄了。
    孟柠抬起手，原本想轻轻地拍一拍他的肩膀将他摇醒。
    然而她一想到姜焰现在睡着了，睡得很熟很熟，恶就向胆边生，她的手最终没落到他的肩膀上，反而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呜呜呜，姜焰的头发实在是太柔软了，太好摸了。
    孟柠实在是爱不释手，胡乱地揉了好多下，刚想收回手，腰上就扣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地将她往他身上带，两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
    掌心下的肌肤触感细腻而光滑，他的脸触埋在一大片柔软里面，鼻尖下萦绕着无数次在梦里令他心神迷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