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老杜就在这里待着呢？怎么会没发现这号人物？难道是老杜已经将他收到麾下了？也不对，这男人的脚好像有问题，老杜不会要个这样的人待身边的。
    饶有兴趣的权叔猜测着楚为先的身份，过了片刻后，才慢慢地想起来。
    这人不是公孙家的那位一年之中连着完成六件不可能完成任务的神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去年听说公孙家折损的一员猛将就是他？那位被大家称呼为“北方一匹狼”的人？
    传说中不是说他已经折翼坠落了吗？可瞧着怎么还是好好的？哪儿有半点折损的样子？最多不过是脚有点不方便，其他的不都没事？
    被人肆无忌惮地打量，楚为先心里很恼火，特别是这种带着探究和兴味的目光，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又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有什么可打量的？
    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权叔，见后者识趣地收敛下了自己的视线，楚为先才把眼里温柔的芒转移到自己的小媳妇身上。
    夏雨正在给床上的人把脉，一遍过后，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觉得不可思议，又跟着把了第二次脉。
    这次她屏住呼吸，仔细感觉，依然觉得自己的第一次没有判断错。伸手翻开老人的眼皮，瞧见了眼白上纵横交错布满的血丝后，她确定了。
    只是自己的确定又让她吃惊，这个时候的人就懂得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害人了吗？
    不过想想去年她回门时遇见的那位邱家的大少爷中的“离心蚀骨散”，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或许，自古以来，在权利纷争的中心，总是会有一些平常人看不见的肮脏存在。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没接触到医术，也不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位老人是否挺过了这种精神疾病的折磨。
    “孩子，怎么样？”看夏雨把完了脉，杜老爷子马上开口询问，“瞧出来了吗？我的老领导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疯了？”
    夏雨瞧了瞧杜老爷子，又瞧了瞧床上的老人，不答反问：“爷爷！床上的人对您很重要吗？”
    杜老爷子想了想，最后点头：“很重要。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孩子！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跟你问我的问题有关吗？”
    权叔冷冷地扫了眼夏雨，虽然没说什么，可眼底露出的嫌弃和不信任却是非常的明显。觉得这老杜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丫头片子，故弄玄虚，跟她废话什么。
    “嗯！有关。”夏雨看着杜老爷子，表情严肃，“爷爷！这件事你可得想清楚了。救床上那位爷爷是没问题，问题是救完以后呢？”
    权叔冷笑，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夏雨：“救完以后就好了，还有什么？小姑娘！你到底会不会治？还是故意在卖弄什么？是想要报酬高一些吗？你说就好了，杜家给不起，我们京都慕家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对于出言不逊的人，夏雨一贯不会轻易放过，瞅了眼这位权叔，淡淡地微勾唇角。
    “权叔！怎么说你都是慕老爷子身边的人，活一把年纪了，连人话都听不懂？我说的是报酬吗？我说的是救完以后你们打算要怎么办？能把蛊虫下进慕家的饭菜里，还能让慕老爷子吃下去的人你以为是个什么人？”
    闻言，杜老爷子瞬间跟雷劈了一样，脸上神色巨变，权叔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跳八丈高，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两个人相互看着，定格了好几秒，然后齐齐把目光望向了床上的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权叔找到自己的声音，眼神里全都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恐惧，“我不信，首长的饮食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怎么可能会被人下蛊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会不会看？不会看就不要乱说话。”
    这位权叔和杜老爷子的反应实在是很奇怪，看的楚为先心里疑窦重重。只是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没必要去深究些什么。
    “孩子！你的判断没错？真的是蛊虫？”杜老爷子提到“蛊虫”两个字时，明显的有点惊恐。
    夏雨没有照顾他的感受，而是坚定地点头：“对，就是蛊虫。从来医蛊不分家，我师父对蛊虫和用毒都颇有研究，也把他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我敢断定，慕老爷子中的就是一种蛊虫。一种盘踞在人的神经中枢的蛊虫，这东西应该是从饮食上摄入进去的。”
    这话夏雨说的还是有点违心的，她的师父研究蛊虫和毒理是在找不到孙子之后开始的。心中失望，就找了些刁钻古怪的书来研究，打发自己沉闷的日子。那段时间，师父还亲身试毒，培育蛊虫。
    然后把自己的研究发现写下来，传给了夏雨。这个时候的师父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他应该还只是京都中医界的一位老中医而已。
    “不可能，你就是在胡说。”权叔痛心疾首地扑到床前，望着床上的人，流泪满面。
    他坚决不承认愧疚自己的失责才哭的不能自已，首长怎么会误食蛊虫呢？这怎么可能？首长的衣食住行全都是他安排的，为什么他误食了蛊虫可他却没有？那个女人的后代要来寻仇不是连他一起的吗？为什么单单只找了首长？
    “首长！那小丫头片子说的不是真的，她就是胡说八道的，你别相信。什么蛊虫，纯粹是无稽之谈。那种丑陋肮脏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你的食物里出现？”
    低着头只顾着哭的权叔根本没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遍布血丝的眼睛里散发着红光。
    伸出手，一把抓住权叔的脖子，暴躁地翻身坐起来，用尽全力要扭断，吓的大家都懵逼了。杜老爷子从没见过这么狂躁的老领导，急的在一边喊。
    “首长！那是小权，小权呀！你快放开他，不然他就要被你给捏死了。”
    慕老爷子根本就没反应，还是下死守狠命捏着权叔的脖子，把他捏的口吐白沫，直翻白眼珠子。
    “孩子！你快想想办法呀，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杜老爷子快要哭出来了，恳求着夏雨，“要是人在我们杜家出事，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