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瘤该切了

    “为什么要卖给墨家淘汰品？”老爷子似有不满，声音透着责问的意思。

    姜默宇坦然道：“装备落后一点，就要挨打。所以，我自己的人，肯定要用最新的，卖出去的，只能是淘汰品。墨家，也不可能拿到最新产品。”

    面对爷爷不赞成的目光，姜默宇淡淡的说：“科技产品的更新换代是很快的，而且也必须快，在别人破解之前，就要更新，才能永远领先一步。所以，我手下的研究团队一直在研制新产品，开销也是很大的，淘汰品也得要卖出去换钱。”

    “等等！”

    老爷子叫了一声：“你小子给军方的装备制作工艺是不是也是淘汰的？”

    “在当时肯定不是淘汰的，而且我是连制作工艺和研究团队一起交过去了，现在军方的装备也应该要更新换代了。如果不能，那就要追责了！”

    说到这里，姜默宇的面上又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冷漠，眼睑因为最近睡眠太少出现的阴影也更深了，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阴森，令人望而生畏。

    他的研究团队交过去，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基本处在被搁置的状态，日常负责培训和解工作，并没有开始新产品的研究开发。这里面的猫腻，他一清二楚。或者说，他就等着这个问题爆发了。

    姜老爷子铁血一身，历经风雨，这时看到孙子的神色，也不禁心头一抖，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没有回避老爷子的问题，姜默宇语气深幽的说：“有些毒瘤…该切了。”

    “你打算当这把刀？他们…”老爷子又惊又怒，差一点要出言不逊，又硬生生压了下来，沉声道：“京城世家不是这么好动的，他们一直想动，却一直没敢轻举妄动，你为什么要接这烫手山芋？”

    老爷子话里的‘他们’指谁，姜默宇显然心知肚明，语气依然如故：“有些事，总归是要做的，为何不可以是我？”

    “你做了这把刀，就会遭到来自世家圈子的疯狂反扑，而姜家，也会受到牵连。原本，整个姜家是可以保持中立，置身事外的！”老爷子纵然是压低了嗓音，仍然听得出他心头的震怒。

    “我在，姜家就在。我若撑不住，姜家为鱼肉，人为刀俎，就什么也不用想了。”说到这里，姜默宇的声音更冷，薄削的唇间吐出淬了寒冰的一句：“不是么，爷爷？”

    气氛忽然间凝滞了，仿佛突然结冰。

    就算是老爷子，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他老了，姜家其他人不堪大用，只有姜默宇这个孙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他能说，现在忽然不想让姜默宇这么优秀了么？眼下情势复杂，他宁愿这个孙子中庸平和一点，能凡事求稳，不要这么激进，才能保得姜家平安。

    其实，姜默宇以前也不是这么激进，这么强势的，他的变化都是从游姗这女人出现以后，才开始发生变化的，要说毒瘤，这女人就是他的毒瘤，是祸害姜家的毒瘤！

    夜凉如水，窗外星辰漫天，吹进来的风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可是老爷子反倒烦燥难安，现在真想有把刀，砍掉游姗这个毒瘤了。

    游姗都被那突如其来的莫名冷意惊得脊背一寒，瞬间退了两步。

    下一秒，老爷子沉声问：“你做这把刀，真的没有私心？难道不是因为游姗与人结怨，把整个京城世家圈子都得罪光了，你为了护着她，才会下定决心趟这个浑水，成为他们手里的这把刀！”

    “爷爷觉得是，那就是吧。”姜默宇说，目光漆黑一片，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裹挟着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即使是心境强如老爷子，也是心头一滞。旋即，他又黑着脸说：“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让整个姜家冒险，你执掌姜家，首先就要以姜家的利益为重，而不是纵容她故作非为，还要连累家族。”

    姜默宇不想辩解，用力捏了捏眉心，黑沉的眸子顿时更加幽暗了，眸底的暗涌似乎下一秒便要夺眶而出，不过这一切只是转瞬即逝，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屋里突然死一样的寂静。

    祖孙俩对峙着，两种不同的理念在无形碰撞，各不相让。

    半晌，老爷子的目光从孙子的脸上收回，看向大门口，几乎是发现游姗站在外面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此时此刻，老爷子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游姗，一见到她，顿时怒火无法遏制，斥道：“谁让你来的？”

    游姗默了默，淡定自若的说：“我来找姜默宇的，很晚了，他该睡觉了。”

    她这个理由…很强大！

    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你先去睡吧，我跟爷爷还有点事情要商量。”姜默宇赶紧插话，打了个圆场。

    游姗并没有转身走掉，反而走了进来，在姜默宇身边站着，淡然道：“我刚才听到说，你为了我，成了某些人手里的刀，把整个姜家都连累了，我想弄清楚，我到底干什么了？我觉得，我进京城没多久，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撕掳清楚。”

    姜默宇皱眉道：“爷爷讲的是气话，你别较真。”

    “可我就是个爱较真的。我的锅，我认。可不是我的锅，我却不会背。”

    说着，游姗直视着老爷子，很认真的说：“今天，是刘霞领着人上门来找茬，我把她们赶了，如果是因为这个，让姜家成众矢之的，老爷子应该找始作俑者。”

    老爷子的气血上涌，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在里面屋里的胡医生赶紧走出来，对他说：“姜老不能动气，时间也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姜默宇也赶紧起身，去搀扶老爷子，却被推开，随即，老爷子怒瞪着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滚…让她滚！”

    “好，您别生气了。”姜默宇应了一声，又赶紧扭头冲游姗说：“你先出去！”

    游姗就算心有不甘，看到老爷子这种状态，也只能默默的退出去。

    就在她到门口时，听到老爷子又补一句：“给我把她赶…赶出姜家！”